◆劉愷
那年初春，一次難忘的診療，讓我記憶猶新。
老解推開牙科診室門，頭就往門上撞，嘭一聲，嗷一聲！
嚇得護士李凱叫了起來……呀！你怎么能這樣呢？
撞門者，叫解仁云，皋蘭西岔人，五十開外，個子低低的，臉黑黑的，胡子拉碴的，灰頭巴臉的。上身著裝黑色掛掛，下身灰色褲子。為人忠厚，干活踏實。他是負責軍區司令部施工的包工頭。
老解說牙疼頭也劇烈的疼，就像炸開一樣，撕心裂肺地聲喚，我惡心的想吐……快給我治牙喲！受不了，實在難受呀！呼喊聲是一聲接著一聲……疼死了……
喊得我頭發都豎起來了……趕緊扶他坐在牙椅上。他雙眼布滿血絲，眼球突起，兩鬢血管怒張。
“快！快量血壓。”小李報：200/110mmHg。
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，患者顱內壓增加所致頭痛欲裂，處置不當極易導致腦血管破裂、腦出血，嚴重危及生命。
檢查：高血壓頭痛，牙隱裂，急性外傷性牙髓炎。
于是，我和韋娜莎醫師碰頭協商，刻不容緩麻醉、開髓、止痛。治療后頭疼緩解，精神尚可。
他對我們說，三天沒有睡覺了，緊趕著一個工程。說著說著，不一會兒頭一歪，竟然酣然入夢，在牙椅臥榻鼾睡，而且鼾聲如雷。
我們看他睡的那樣的香甜，怎么就累成這樣呢？嗜睡的原因引起我們警覺。
約一個時辰多。他醒了，揉著松泡泡的眼睛說，頭疼的要爆炸，疼死我了，不得不找大夫救命呀！
他站了起來，伸伸懶腰，兩只胳膊伸得高高的、直直的。還說，我沒出息，在這兒伸平躺展了。
連連點頭鞠躬，“謝謝……謝謝……”他握著我的手不松手，天?！你的手咋像個木銼，老繭粗糙，手指短小，手掌厚實…
聽說，你給家鄉捐贈希望小學，讓人肅然起敬！
噢，家鄉都是一堆堆苦娃娃，給娃創造個學習環境，好讓娃好好念書，再別像我一樣，光知道死下苦！
他說，好了，輕松多了，舒坦得很，滿福得很…
老解！別忘了，三天后來復診喲。
噢，好的。
我們不能放過他的高血壓疾患，請內科黃德敦主任會診后，血壓、心電圖趨于平穩，放心了……
他望著我們支吾地說，剛才頭實在太疼了，沒招了……撞門了……丟人了。
這么多年過去了，牙醫的成長，一定是從經驗教訓中走來。
2022年5月2日
2022年5月2日
作者簡介：劉愷，牙醫，陜西渭南人，蘭州軍區機關門診部退休，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。
